第4章 平姑娘

昨日郑兴是由荣国府大门的西角门进府，今日则要从后街后门进府。　　凤姐院位于荣国府内宅靠后的位置，郑兴若从大门走，就需要穿过荣国府的内宅，这可不行。　　当初，后金侵入中原，覆灭明朝，建立清朝，得到了不少汉人的帮助，其中有八个立下大功的汉人被封为了“八公”。　　“八公”里排前两位的便是宁国公贾演和荣国公贾源，这两人也是胞兄弟。　　清朝给两人都安排了堪比王府面积的府邸。　　荣国府很大，分为外宅、内宅以及后院，后院也很大，面积堪比内宅。　　江氏考虑到郑兴初次由后街后门进府，从未去过凤姐院，便陪着郑兴一起。　　母子俩进入后门，穿过了很大的后院，来到了凤姐院。　　江氏再原路返回，绕一个大圈从荣国府大门去外宅厨房当值。　　郑兴则留在了凤姐院当值。　　所谓当值，主要就是跟其他总角小厮一起看院门。　　有一条南北宽夹道，南边是倒座三间小小抱厦厅，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，大影壁的北边便是凤姐院了。　　郑兴来得早了点，来了片刻后，今日在凤姐院当值的其他三名总角小厮才都赶来。　　凤姐院共有六名总角小厮负责看守院门，还有两人今日休息。　　此时，院门前聚集了四名总角小厮，包括了何三、郑兴……　　何三今年十三岁，是荣国府的奴才，他的干爹干娘是周瑞夫妇。　　周瑞夫妇也是荣国府的奴才，有些权力。　　周瑞主要管着府上春秋两季的地租子，有时也负责护卫贾宝玉出行，周瑞家的则主要负责府上女主子的出行。　　就在几个月前，周瑞家的找王熙凤求了求，将她干儿子何三安排在凤姐院当小厮。　　何三虽才十三岁，就已长得壮实，又是个性子野的。　　他才来几个月，就已让凤姐院的总角小厮们都怕了他，成了这群总角小厮的头儿。　　此刻，何三走到郑兴面前，伸手拍了拍郑兴的肩头，笑道：“兴儿，你初来乍到，该拿个几两银子出来，讨好讨好我才是啊。”　　郑兴：“……”　　几两银子？呵呵，这厮可真是敢勒索啊，如此明目张胆！　　郑兴道：“我家困难，我爹重病在床，别说几两银子了，连一两都拿不出。”　　何三登时收住了笑脸，撂下脸来了：“哼，你这是瞧不起我？昨日你分明才得了五两银子的赏钱，你若识抬举，便将这五两银子都给了我，好多着呢！”　　郑兴道：“抱歉，委实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，那五两银子需得给我爹治病。”　　何三沉声道：“我再问一遍，你是给还是不给？”　　郑兴摇头：“真拿不出。”　　“臭小子讨打！”何三喝了一声，左手抓住郑兴的衣领，右手握拳要朝郑兴脸上挥去。　　郑兴反应不慢，伸出双手抓住了何三的两只手臂。　　何三猛地用力，将郑兴推倒在了墙边。　　郑兴身形清瘦，打架这方面可比不过壮实的何三。　　恰好这时平儿从院门出来，见到了这一幕，忙喝道：“你们在干嘛？”　　何三忙道：“平姑娘，是他先打我的！”　　平儿没搭理，端相了端相从墙边站起的郑兴：“你说。”　　郑兴打量了一下平儿，只见此女花容玉貌，遍身绫罗，插金带银，结合何三的那声“平姑娘”，便推测到她应该就是平儿。　　平儿，原著里的副册十二钗之一，她是王熙凤的陪嫁丫鬟，是贾琏的通房大丫头，美貌、聪明且心地善良。　　郑兴略微犹豫了一下，便将适才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平儿，也说了说自己家里的困难处境，期间何三打断狡辩了，但平儿不听何三的。　　平儿知道何三是个性子野的，是个品行恶劣的，因她心地善良，一直忍着没整治何三，倒是对何三警告过两回。　　事不过三。　　刚才她又亲眼目睹了何三推倒郑兴。　　她便不愿再忍了。　　“你站好了，不许动弹！”平儿对何三呵斥。　　何三郁闷恼火，一时间却也不敢违抗，知道平儿是个权力大的，只是在心里偷骂着：“你也不过是个丫头罢了，也配在我跟前拿大，我呸！”　　平儿转身回到院中，来到贾琏和王熙凤住的正房，贾琏还在睡觉，王熙凤倒是起床了。　　平儿将事情对王熙凤详细说了一番，提议道：“奶奶，这样的小厮，咱们院里是留不得的。”　　王熙凤笑道：“怎么？你这小蹄子也有要撵人的时候？”　　平儿道：“倒也不至于撵了他，他好歹是咱们府上的奴才，又是周大娘的干儿子，是周大娘送来的，年龄又还小。”　　“咱们院里留不得他，可让他到外宅当差去。”　　王熙凤点了点头：“那就这么办吧。”　　平儿“是”了一声，退了出去，召来一个管事媳妇，跟这管事媳妇一同来到院门。　　平儿对何三道：“奶奶下令了，打发你到外宅去。”　　何三：“……”　　愣了一下，何三便吵了起来：“平姑娘，你凭什么让二奶奶赶我？适才分明是兴儿先打我的，错在他……”　　“住嘴！休得在此胡搅蛮缠！”平儿打断何三，看向身后的管事媳妇：“将他送去外宅吧。”　　管事媳妇“是”了一声，上前拉着何三：“快走吧，好多着呢，再闹可就要讨打了！”　　何三更郁闷恼火了，情不自禁瞪了眼郑兴。　　他知道，像他这样的总角小厮，去了外宅可比待在凤姐院差不少了。　　凤姐院这里的待遇要好些，也容易晋升，还可以看见内宅的女眷们，包括了几位小姐……　　何三倒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