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、30
这是范岚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象。
乾二大阵阵网闪烁着无与伦比的绚烂光辉,将天地间的怨气、祟体、魇一扫而空,苍穹碧蓝如洗,三界诸神悬于天际,神光与大阵形成共鸣,闪耀天地。
众神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,变了惊喜,互相望着,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这是——全新的乾二大阵阵脉,是用元咒谱写的全新的法咒方程式!”高路手忙脚乱在虚拟键盘上敲击,“范岚,怎么做到的?!”
他音未落,就见一团明亮的光团从地面缓缓升起,光团里,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。
“安安!”离泽冲了过去。
“离泽!”安安扑到离泽怀里,两个孩子拉着手又跳又笑。
安安的身上,亮起一条细细的光线,和乾二大阵连在了一起。
昊玉:“难道这是安安的力量?!”
白濯:“不、不只是她,而是更多、更多……”
无数的澄明之“气”腾空而起,滔滔不绝汇入大阵阵网,璀璨美丽。众神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是转换了信仰力的定义和算法,范岚,你果然是法咒天才,你创造了奇迹!”
容沐握着范岚的手,轻轻笑了,“人族,从来都能创造奇迹。”
“不,”范岚攥紧容沐的手,“是大家创造了奇迹。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?!”
浓郁的黑气在善成周身爆裂,可还没形成祟体,就被乾二大阵的明光净化为无形。他全身的皮肤爆裂剥离,化一缕一缕的黑气,很快,他的身体只剩下一个灰色的影子,虚弱得不堪一击。
天地间一片死寂,众神静静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姐?”善成抬头,他的眼瞳在黑气中若隐若现,直直望向了范岚。
范岚脑中嗡一声,耳边似乎容沐大喊:“别看他的眼睛——”
然后,范岚什么都听不到了,她站在了一片粘稠的黑暗里。
是神赋天眼的幻境?
还是善成的怨气?
范岚现在也分不清了,可是,神奇的是,这一次,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慌乱和疑惑,反而很平静,就仿佛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、很久了。
她安静地站着,安静地等着。
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,一个人走到了她身边,穿着标配的外卖服,头盔上贴着萌萌哒的兔子耳朵。
是善成。
他没说,也没有呼吸声,仿佛一抹似有似无的影子,只是静静看着前方。
黑暗里,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防盗门,上面贴着两张门神——范岚认识这道门——是善成的家。
门外响起了脚步声,很轻快,范岚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【奶奶,我回来了!】
善成进来了,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,洗得发白的运动鞋。
范岚想起来了,这是那一天,她送善成回家的时候他穿的衣服。
那一天,他从天缘圣教的魔爪里解脱。
那一天,他以为他只离开了一晚上。
那一天,他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天。
那一天……
善成跪在地上,他的双手颤抖着摩挲着地面,泪流满面,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哭声,仿佛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嗓子,掐住了他的五脏六腑,掐住了他的呼吸。
他膝前的地面上,只有一片黑暗,可是范岚知道,那里是什么——那里,是,善成奶奶的尸体。
“啊!啊啊啊!啊啊!啊——”善成发出凄厉的惨叫,突然,他的周身腾起浓郁的黑气,形成扭曲的螺旋将他卷在了里面。
然后,范岚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【你痛苦吗?】
是容凌的声音!
范岚悚然一惊,条件反射就要上前,却发现她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了,就如同身边的外卖服善成一样,只能定定看着眼前的这一切。
这里,只是过去的回忆。
容沐:【你知道你的奶奶为什么死吗?】
善成:“不,不要——为、为什么……”
【因为,你的奶奶该死。】
“胡说!胡说!!”
【你不知道吗,在生死簿上,你的奶奶的寿命早就结束了。】
“……什么?!”
【是我的净石延续了她的生命,可是,即便是我,也无法对抗三界轮回系统。】
“你说什么?!啊啊啊啊啊!”
浓郁的黑气涌入了善成的眼睛,善成捂着眼睛满地翻滚,痛苦惨叫。
【想起来了吗?】
“你……你是神主?!天缘圣教的神主
!”
【我是容凌,是魔族。】
“啊啊啊——你——在做什么?”
【生老病死、爱憎恶、恨别离,这是人类必经的痛苦,这是三界对人类的不公,这是神族对人族的欺压,你想脱离这种痛苦吗?】
“出去!从我的身体里出去!”
【只要你归顺于我,我就可以让你从这种痛苦中解脱!】
“啊啊啊啊,出去!”
【脱离轮回,远离生死,结束一切痛苦,甚至,可以让你的奶奶回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