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九章郑县浴血

得知秦军出城挑战，蒯恩笑道：“王别驾算定他离开后秦军便会出战，抬铁矛来，仆要砸断秦军的脊梁。”

亲卫扛上重达三十斤的精铁矛，这杆铁矛不是当年杨安玄为蒯恩打造的那只。棠溪铸出精铁后，杨安玄下令为麾下将领换兵器，蒯恩让人画了图样，打造出这根长丈许、重三十斤的精铁矛。

枣红马是来自北燕的好马，杨孜敬任北青州刺史后，与北燕的海路商贸重新贯通，在杨安玄的授意下，以刀枪换战马的交易在暗中进行，蒯恩一眼便相中了这匹高大神骏的枣红马。

城门在身后关闭，赵玄不必回望也知道姚禹、杨虔等人脸上挂着的阴笑。赵玄在潼关前与晋军多次交战，知道晋军装备精良，手中兵器锋利无比，若是硬碰秦军肯定要吃亏。

赵玄对身旁的司马蹇鉴道：“延道，愚率军与晋师相持，你率千骑练至晋军营后发动攻击，若能拔寨当可破敌。”

蹇鉴愤然道：“陈留公不辨忠奸，不能据城而守，而听信谗言陷公于险境，实在可恨。”

赵玄安抚道：“尽忠报国，死有何憾。延道，多多保重。”

说罢，赵玄率军朝着二百步外的晋军冲去，两军呐喊着缠斗厮杀，血肉飞溅。

蒯恩身先士卒，独眼狰狞，策马挥矛勇不可当，很快在秦军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
赵玄催马上前拦住蒯恩，蒯恩手中铁矛划弧扫来，赵玄举槊相迎，感到槊身弯曲颤动，暗道这个独眼凶汉好大气力。

离郑县东门两里处，赵玄跌坐在地，浑身是血，已是气息奄奄，身边数名护卫泪流满面。

挥退侦骑，姚泓道：“晋军直插鸿门，往西便是长安，往南可夹击蓝田，有如芒刺在背，孤决意亲率大军平灭此獠。”

身前将士纷纷倒地，蹇鉴这才看见晋军营寨内早已布起一圈战车，战车上架设着床弩，一根根夺命的铁箭正从弩车上激射而出。

营中高台建好，王镇恶与鲁轨等人登上高台，远眺长安方向。

“蹇将军，跳马”，身旁亲卫大声提醒道。马匹目标太大，回转不便，跳下马步行反而更为灵便。

铁矛迅捷如风，将赵玄后背的皮甲挑破，留下一道尺许长的血槽。赵玄闷哼一声，牵马向侧旁逃走。

姚禹拿了信，吩咐道：“你们小心在意，愚给陈留公送信去。”

蒯恩挥舞长矛，左突右杀，快意得连连嘶吼，铁矛之下几无可敌之兵。

蹇鉴跳下马，抱住赵玄痛哭，下令抱起赵玄回城。赵玄勉强开口道：“愚伤势太重，已难活命，你们快些逃吧。”

姚禹见晋军已经离开，赵玄出战是姚洸听了自己的唆使，强做悲凄道：“愚去接将士们回城。”

鸿门(1)，一道长二里许的峭塬，被骊山流水冲刷形成南北向鸿沟，有如城门，故而得名鸿门。二月二十八日，五千晋军抵达鸿门。

手持砍刀、板斧的兵丁很快劈开寨门，蹇鉴心中狂喜，破寨了，胜利在望。

说罢，催马朝蒯恩迎去。秦军将士上马的上马，步行的步行，无一人逃走，纷纷向晋军迎去。

晋军营寨，一片安静，西面战场上的喊杀声似乎是另一个世界。

王镇恶小的时候曾跟随长辈来过鸿门吊古，笑道：“象齿(鲁轨字)还真问对人了，愚真知道当年项羽安营处，就在前面不远。”

旋马直追在蒯恩身后，蒯恩听到身后马蹄声急，略侧马回望，见秦将衔尾追来，平端长槊朝自己扎来。

找死，蒯恩眼中凶光一凝，马继续向前缓驰，待长槊离自己有三尺远时，拧身挥矛砸向槊锋。

如今秦国朝堂已被姚泓牢牢把控，姚弼、姚愔等人虽被放出，却囚禁在府中失去自由，大司农窦温称病，王弼、尹元、尹冲、唐盛等人被囚，其他党羽纷纷见风使舵，向太子姚泓效忠。

赵玄的马速太急，身形仿如向铁矛迎去，此时双臂犹感酸痛无力，赵玄知道无力拨挡，只得翻身朝马侧闪避。

“当”的一声颤响，火星四溅，赵玄感觉手中长槊有如活物，挣扎着要脱手而飞，忙闭气用力，死命握住槊杆。

鲁轨笑道：“王将军率军回归故里，功业不在令祖之下，届时重返故宅，光宗耀祖、扬眉吐气。”

战车前已是一片血泊，未死的战马和秦军将士在血泊中挣扎，冯衡毫不手软，将那些未死的秦军将士斩杀。

蹇鉴擦泪上马握马，看了一眼地上的赵玄，道：“愚当与将军一同赴死。”

王镇恶叹道：“愚十三岁时跟随叔父离开长安前往荆州，阔别长安已有二十七年了。唉，不知故宅尚在否？”

“退”，蹇鉴声嘶力竭地叫道，只是身后的轻骑仍在向营中前进，将进入晋营的数百名